這樣的大雨 總會讓我想起一個故事 一段傷心事
在一個二十多年前的夏天也是這種天 午後總會下起一陣西北雨
兩個老人家提著大包小包 又是自己種的菜又是自己醃的菜頭之類的
裝在玻璃的紅蓋罐裡頭 一路坐著火車顛頗到台北
出了車站又風塵僕僕趕到兒子家按電鈴
鐵門內 明明有孩子的吵鬧聲 但卻也聽到女人示意孩子別吵
聲音停止 按了幾次電鈴還是沒人開門 兩老只能離開
一到樓下 好死不死外頭正在下著滂婆大雨 又沒帶傘
只好到兒子家附近的小公園避雨 兩老身體都淋的濕淋淋了
奔波一早 早已疲憊不堪 也不知過了多久 應該有好幾個小時
用公用電話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那頭還是沒人接
該怎麼辦 該去哪兒呢
大台北人生地不熟的 後來想想去中壢吧 看看女兒
當我知道您們被如此對待時 我的心很痛
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
當時我想 或許我們從不?妳們牽掛兒孫中的第一個選擇
但妳們卻是我的最愛最捨不得送走 又逼不得已 事與願違必須送走的人
我和弟弟是最小的孫子 又因為是你們帶大的 所以我知道妳們心中的痛與苦
你們從不說 也因為這樣我跟弟弟也是一樣的個性
不會討好人 從不說身上 心中所發生的事
外婆受得是日本教育 看不懂國字聽不懂國語
而且也很少跟我講話 我 小時候很安靜 不愛說話
我的台語說得很不"輪轉"因為很小就被媽媽帶回家
弟弟的國語都是從新聞學的 但幸運的是在鄉下住很久
好幾年前因為記憶衰退 我一直想寫下我還記得的事情
最近也開始畫下我心中的畫面
人 或許活得不夠長 也不夠久 很多事或許會遺忘
但我卻依然清楚記得妳們的樣貌
我甚至開心你在外婆走後沒多久就因記憶衰退有阿滋海默症
對我來說這是好的 忘掉很多不愉快 只記得快樂的事情
我也記得你想走到我們家 被警察帶回問了兩小時後說出我們家的電話
警察還問媽媽怎會讓你跑這麼遠
殊不知你不住我們家 但你想了這麼久說出我們家的電話
表示 你想我們 想跟我們住
很多傷心事 往事 不想提 並不代表我不傷心 不會痛
每當有不知情的朋友說
"…妳沒在大家庭生活過 不知道那種苦…"
或是
"…妳的生活一路順遂 沒遭遇挫折…"
我 都從不辯詰 對我來說 我知道在我身上發生過甚麼 我 不需要別人懂我 了解我
跟我認識很久的朋友跟我說過 我覺得妳的人生好像一部連續劇
是呀 這是一般人都遇不到的事情
每個人都有個故事 一個屬於自己的故事 自己的路
我一直好想把這故事寫出來 畫出來 一個有我 有你的故事